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聚焦珠三角失独父母:清明节是最难过的日子聚焦珠三角失独父母:清明节是最难过的日子

发布时间:2018-07-08 11:15:29 文章来源:www.599829.net

  陈永强手里拿着儿子陈健威的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,这个光荣证让他光荣了一阵子,却要痛苦下半辈子

  陈永强手里拿着儿子陈健威的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,这个光荣证让他光荣了一阵子,却要痛苦下半辈子。

  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的陈永强是计划生育的积极响应者,一年多前却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儿子,而他和妻子都已步入中年。对于他来说,钱不是问题,难以过去的是心里那道坎,是迷茫,是希望的轰塌,他的人生似乎已从主流中掉队。

  同样感受到这种悲伤的还有80岁的老人叶时五,他拼搏到中年才娶妻,老来得子。失去了独子的同时,他的人生似乎也没了意义。

  失独母亲的心理负担则更为沉重,面对记者,她们大多沉默,逃避关于孩子的话题。

  7月1日起,佛山市“失独”后未再生育的夫妻每人每月扶助金提高至800元。

  新规一出,引来好评的同时,也再次引起人们对失独家庭的关注。

  根据相关数据估计,目前我国每年15—30岁独生子女死亡人数至少有7.6万人,由此带来的是每年约7.6万个家庭的分崩离析。佛山市计生部门认为,目前尚不适宜公开佛山失独家庭数量。

  幸而,已有少数政府机构、社会组织开始关注失独家庭的未来。

  一对失去独子的中年夫妇

  陈健威身高1.8米,平日里身体很健康,2011年时正在读高二,成绩不算差,在佛山市南海区的九江中学排全年级200名左右,保守估计能上本科。但如今,他只是印在上访材料上的一张肖像。在他的家里,“陈健威”三个字已经成为了敏感词。

  2011年11月,陈健威蠢蠢欲动想去征兵,还参加了体检,但是父亲陈永强认为“高二当兵,实在是太早了”,就劝他缓一缓,等高考结束后再说。

  陈永强没想到,此后儿子再没有机会了。一个月后,即2011年12月12日,南海九江中学高二学生陈健威在学校组织的千米长跑中意外猝死。

  独子去世时,陈永强和妻子谢琳(化名)都已经43岁了。为节育而上环17年后,谢琳的一边输卵管已经堵塞,要自然生养,似乎不太可能了。

  寒风中独子离世

  1994年,南海九江镇柳木村,陈健威出生了。当时,阿威的母亲谢琳是城镇户籍,父亲陈永强是农村户籍,按照计划生育政策,他们不能生育第二胎,而为了执行这政策,柳木村规定超生家庭全家不享受分红。

  每年每人1000来元的分红对做汽配生意的陈永强而言并不算什么,但他是个老实人,很认真地执行政策。他的妻子谢琳上了环,他们给陈健威办了独生子女证明,陈健威便成了独苗,成了陈家三代单传的男丁。

  2011年11月5日,阿威上高二,他给家人写了一封信,信中说,这次中段考虽有略微进步,但并未达到理想中的层次,总分与前100名相差30分,而这30分完全可以拿回来……错在一些“鸡毛”(小问题)上。

  这个独子是陈永强和谢琳的“全部希望”,但陈永强说自己“从来没有奢求他有很远大的理想”,只是知道孩子成绩排全年级200多名,按照九江中学每年考本科的人数,肯定能考上本科。孩子喜欢写作和经济学,曾发表过文章,也曾说过今后要读经济学,他们夫妇俩也支持。

  “我们赶到,救护人员在脱手套,准备离开现场了。那是农历十一月十八,天很冷,只有12℃左右,我们都穿着棉衣,而他(陈健威)却躺在操场的草地上,上衣被撩至胸前,没有任何东西遮盖,也没有任何东西垫着,就那样躺着。”寒风中,独子离世的这一幕,深深地印在了陈永强的脑里。

  “天崩地裂。”不带商量、不带迂回,儿子就走了,陈永强这样形容自己的世界。

  这个家不能绝后

  “空白,要填补。”无奈,陈永强只好搀扶着妻子,去佛山市妇幼保健院做试管婴儿。

  2012年5月12日,第一次,失败。

  2012年12月22日,第二次,失败。

  “为什么都不成功?”陈永强问医生。医生用笔圈了圈病历本封面上的一个数字:44。那是谢琳的年龄。

  医生还提到,谢琳太悲伤,这样很难成功。

  儿子突然离世,谢琳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打击,悲伤得不能自已。她不再到制衣厂上班,情绪很不稳定,几乎离不开陈永强,见到孩子在路上骑着自行车,就眼湿湿。

  “不想做人了,死都唔怕”,“要出去给车撞死”——这样的话常被谢琳挂在嘴边。

  陈永强的父亲,一个喜欢聊天、写毛笔字的老人如今也变得沉默起来。像珠三角的其他老人家一样,他曾喜欢去喝早茶,但这个习惯在陈健威走了之后,似乎也没有了。他的亲家说,有时候约出去喝早茶,他也是一语不发。老人不想陈家绝后,有时会念叨:“媳妇,你什么时候再生一个啊?”这给了谢琳很大的心理压力。

  “你去找别的女人生吧!”陈永强说,妻子跟他说过这样的话,“那不是把她往死里推吗?我要是那样,这个家就垮了。”

  第二次做试管婴儿失败后,陈永强反思,觉得自己太着急了,要给妻子一段喘息的时间,因而选择了暂停。

  做试管婴儿,谢琳要打催卵针。“这种针每次要4万多元,当然,钱不是大问题,但针水毕竟属于激素,会伤身,会让她虚胖,而每次试管失败也会对她的心理造成一定的影响。”陈永强说,妻子现在很害怕再去。

  陈永强决定再去做最后一次试管婴儿,“如果还是失败了,我真害怕她会垮掉”。

  终于买了养老保险

  “(陈健威)从小学到高中的书都被他整整齐齐摆放在书桌上,还用塑料纸遮住防尘。”这个细节陈永强很爱提及。在儿子离去之后,这些书被捐给了有需要的人。

  不过,他们留下了孩子的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、学生证以及校牌。翻开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,看见内里贴着的小儿相片,身材高大的汉子忍不住流下眼泪。

  他们留着这些东西,是想要一个说法,一个道歉。

  “就这样在学校没了,事发前,明明有学生看到他脸青唇白,让他不要再跑,老师却依然鼓励他‘坚持,坚持,加油,加油’。”陈永强和谢琳心里怪学校和老师,要学校和老师正式道歉,却一直未遂。

  诉诸法律,历经一审、二审,法院均判决学校无任何责任,申请重审,也被驳回。陈永强说自己累了:“每次看到判决结果,半个身体都凉了”。

  “不刺到肉,就不知道痛。”丧子之痛,陈永强说,别人或许能同情,却不会知道究竟有多痛。

  “一堵墙,我肯定能将它一拳打穿。”这个没有了孩子的中年男子说。

  在家里,陈永强不再主动提起儿子,除了法院一审开庭,其后的二审、申请重审,他都只是把结果告诉家里而不让他们参与。上访的事情,也瞒着家里人。

  9月2日,是陈健威的生日。陈永强说,那是一家人最难过的日子。

  问及2012年的那天他们是怎么过的,他回答了五个字:“拿包纸巾过。”然后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
  还有就是清明,一家人无限悲戚。

  如果有可能,陈永强说,他会像超生的家庭那样,在年轻的时候再生几个,只是这些可能已经不再可能。

  陈健威去世后,陈永强才给自己和妻子买了养老保险,“以前儿子在,总想着迟点再买”。

  失去养育了17年、承载了他们全部希望的独子,他们面临的可能是老无所依、无人送终,尽管他们还在对试管婴儿抱着一线希望,但也依然担心:“孩子成人之后,我们都已经60多岁了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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